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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汇昌(浙江老字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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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百年汇昌资深员工采访录  

2009-12-13 18:03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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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 访 者:曹德润,男,83岁,塘栖人,汇昌南货栈资深员工。

采访地点: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天都花园6幢3单元102室。

时    间:2009-8-22晚上6.30-8.30

记    录:陶学锋(杭州市余杭区发改局办公室)

 

我叫曹德润,1927年生,起先在另一家百年老店“恒昌森”南货店当学徒。1947年,我二十一岁那年进入“汇昌”南货店。

“汇昌”二字原来繁体写成“彚昌”,现在都通常写成简体“汇昌”。《塘栖镇志》将“汇昌”写成“汇昌南北货栈”,事实上,当时店铺的招牌上写的是“汇昌南货栈”。汇昌称为南货栈,是因为从事批发业务,它的产品一直卖到安徽、南京、温州、金华、衢州等地。而且“汇昌”还是塘栖唯一兼营滋补品和香料的南货店,如燕窝、白木耳、胡椒等物。

“汇昌”创办于1800年(清嘉庆五年),我刚入“汇昌”时,还能看到清同治年间的“汇昌”账册。

汇昌的创办人是陈、汪、裘姓三位宁波人,其中裘家股份最多。到民国末年,陈、汪、裘三姓屡经拆分,已经分为20多家,都是三姓的后代。各家股东都不在本地,他们一般每年中秋、春节来两次,过年时来分红利,并发放年货,直到解放。他们最后一次来“汇昌”大概是1950年,大家吃了一顿饭,共三桌人,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来过“汇昌”。

“汇昌”在清同治年间发展繁盛,清末民初时尚有员工130多人,抗战期间减少到70多人。1956年时,经营极度困难,还剩47个员工,评估资产约7000元,本打算倒闭。杭县人民政府研究后认为,“汇昌”是一个150多年的老字号,决定“汇昌不能倒”。于是采取员工自愿离职的办法,减轻企业负担——由我带领20多个员工自谋出路后,“汇昌”只剩下23人。

 “汇昌”的老栈房建于清代,在水沟弄东侧;新栈房建于民国,在水沟弄西侧,就是后来的废品收购站。

 “汇昌”当时拥有蜡烛、蜜饯、糕点、藕粉四作一坊,1947年后仍然四作一坊仍俱全,到1956年时全部废止。汇昌的“一坊”人员很多,所有上柜的商品都要在那里经过严格挑选分级,比如,花生是没有单节的,必须是二节以上。

“四作”之中以“蜜饯”作坊最大,有300多个缸,20多名上手师傅,和若干小工做帮手;其次是“糕点”作坊,有3只大面板,各配3个师傅,另有4只小面板,各配2个师傅;“蜡烛”作坊,有4个师傅。

制作蜡烛的技术要求相当高,师傅双手领着十根烛心,往滚烫的蜡池反复拎淋,共要十六、七次,而且速度一定要均匀,否则蜡烛会粗细不均。“蜡烛”坊工头的薪水是最高,与我们店里的经理相当。“汇昌”蜡烛采用诸暨桕油。桕树是一种落叶乔木,种子外面包着一层白色蜡层称“桕脂”,可制蜡烛和肥皂,种子可榨油。“汇昌”蜡烛制作精良,点时烛蜡融化成碗状,聚在中间,不会泄油,在光绪年间成为朝廷贡品。“贡烛”也成为“汇昌”的招牌产品。北京有一块木制招牌发下来,一直挂在“汇昌”店堂里,文革后不知去向。招牌大约60厘米高、40厘米宽左右,黑底金字,上书“贡烛”两个大字,落款有“内务府”等小字。

“汇昌”民国时在上海、广州有两处“采购部”,由“汇昌”股东老板的亲戚周强林担任“水客”(采购员),平时由他们为“汇昌”代理采购各地的商品,一般不垫资,只收取佣金。后来“汇昌”经营困难,欠周强林的账款太多,无力偿还,“汇昌”股东们将塘栖水沟弄的老栈房抵赔给周强林。解放后,我和经理陈继明曾陪同周强林来到杭州拱宸桥的杭县人民政府,办理了过户手续,但此事后来仍然不了了之。

“汇昌”在塘栖现代商业史创作了许多个“第一”——

在民国时期,汇昌是第一个在商店里使用日光灯照明的,以前的只有大商号才使用电灯(白炽灯)照明,但到了晚上仍然显得昏暗。

汇昌是第一个在商店里使用玻璃柜台陈列商品的,其他商号则使用旧式木制柜台,商品放在柜里,顾客看不到。

汇昌还是第一个在使用玻璃瓶盛放糖水青梅的蜜饯制造商。以前塘栖的蜜饯作坊生产的糖水青梅、糖水枇杷等“糖色”产品都用瓦罐盛放,以红纸封口,用线串拎,笨重不便。汇昌将自己生产糖水青梅、糖水枇杷盛于玻璃瓶中,用罗口铁皮盖封口,既直观、又延长了“糖色”的保质期,以便外运。

塘栖一向盛产各种水果,每到水果丰收季节,“汇昌”大量收购青梅、枇杷、樱桃等制作“糖色”,并招收大量社会人员充当季节工,这些大都是塘栖家庭妇女,主要从事蜜饯的初加工。

“汇昌”蜜饯的制作工艺特殊,制作蜜饯的工具也是自制专用的。生产出来的“糖水枇杷”要经手工剥皮、去核、留柄,果肉又不能碎糊;“糖水青梅”要保持肉不返黄,糖水清澈;“糖水樱桃”也要经手工去核等工艺,难度极大。

民国时期,上海的“冠生园”、梅林公司”一直委托“汇昌”代办采购梅子等水果,用以生产蜜饯,址在超山跌马桥,他们还在塘栖设临时工厂。

“汇昌”的员工一直都是宁波人,直到抗战爆发后才改变这个状况。民国末年,“汇昌”经理为陈继明、协理章春源、会计金永绥,他们均无股份。陈继明也是宁波人,为人忠厚、谨慎,写得一手好字,深得东家的信任。陈继明经理与石门丰子恺先生、安吉吴昌硕先生都是好友,丰子恺先生、吴昌硕先生多次到超山探梅,来塘栖“汇昌”访友。我那是虽然还小,尚为进入“汇昌”,不但后来听店里的前辈说过,而且亲眼看到过丰子恺先生所绘,并赠送给我店陈继明经理的折扇,可惜此物后来在文革中被抄没,不知下落。

民国时期的陆亦梅先生是“汇昌”的资深员工,他虽非股东,也不是经理,但为“汇昌”的发展壮大作出了很大的贡献。陆亦梅先生平时在店里,不从事具体生产和交易业务;但他有着深厚的人脉基础和社会活动能力,“汇昌”的店面从一间发展到三间、以及购地新造栈房等等发展,都离不开他的。陆亦梅的好友——著名金石大师吴昌硕先生,多次到塘栖“汇昌”来访友谈艺,吴昌硕先生去世后葬于超山,陆亦梅参与安排葬礼,超山吴昌硕纪念馆中还有我们“汇昌”陆亦梅先生在葬礼上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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